白白白白术

一二三,木头人

[茨草]请问您今天要来场切磋吗?

听阿爸说,我是他一个碎片一个碎片攒出来的。

阿爸是个非洲人,非到连我都抽不出来的那种,每次看到院子里满地乱滚的帚神涂壁灯笼鬼,阿爸都会拉着我语重心长道:“萤草,这个寮的未来交给你了。”

于是我决心成为这个寮的扛把子。

神乐对我的决定非常支持,每次带我出去打本的时候,都会把疾风甩给我。

本寮的第一输出络新妇在一旁干瞪眼。

倒不是因为我抢了她的输出,而是她只剩一层血皮了,而我却还在抽打对面的独眼小僧。

第二天阿爸再带着我们去打探索的时候,除非阿爸命令,否则络新妇绝不放大招。

有了鬼火,山兔在一旁扔套环扔的很开心。

我在一旁输出的也很开心。

当然了,必要的时候我还是会转个圈撒下治愈之光。

毕竟我是这个寮里唯一又能输出又能治疗的扛把子。

唉,能者多劳嘛。

我就这样抗着这个非洲寮,跌跌撞撞的升到了四星。

然后我成为了寮里第一个装配上五星御魂的式神。

虽然那是个树妖。

阿爸说着有个五星不容易,强行收走了我的攻击四件套,塞给我四个树妖。

我抱着剩下的两个心眼凄凄惨惨戚戚。

第二天我趴在樱花树树枝上,告诉阿爸今日诸事不顺,要抱着樱花树才能免除灾运,所以今天要罢工。

明天也要。

后天也要。

大后天也……

阿爸冲我翻了个白眼,带着络新妇她们出了门。

……哼。

穷极无聊,我忍不住睡了过去。

醒来看见满天繁星。

小白告诉我阿爸他们还是没有回来,我从树上跳下来准备去看看情况。

临走还不忘从樱花树上折下一个小树枝。

刚迈出门,就看到阿爸拎着一堆攻击树妖回来,交到我手里。

我看着那堆亮闪闪的树妖,抬起头对阿爸说:“好阿爸,暴击低了。”

阿爸十分感动,并连夜把我扔出去打觉醒。

我安心地扔掉手里的树枝,把蒲公英挡在脸前遮住笑。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麒麟抖了三抖。

阿爸最近新召唤到了姑姑,激动的老泪纵横,我在一旁握紧了手中的蒲公英,随时准备抢救。

自从有了姑姑以后,阿爸坚信自己脱非入欧不是梦,开始了每天的召唤大业。

等到我和络新妇都已经五星满级了,姑姑也升入五星行列,院子里滚来滚去的队伍里也加入了跳妹河童鲤鱼精。

我默默地抓了一把瓜子,看着阿爸手舞足蹈着用各种姿势画符。

又一个河童出来后,我实在不忍心看到阿爸的表情,转头望向窗外。

一片白色的雪花悠悠地落在了窗檐上。

冬天到了。

整个年过的热闹非凡,各种瓜果佳肴在长桌上一字排开,所有式神都从自己的屋子里跑出来,叽叽喳喳,热火朝天,给不大的庭院渲染上过年的气氛。

听说人类在新年都会放炮,我和山兔暗搓搓计划去把阿爸攒下来的红的黑的白的达摩都搬出来放烟花。

山蛙在一旁拦也拦不住,急得头上的小花一朵一朵地掉。

最后还是八百比丘尼阻止了我们,她说如果我们放开那些达摩的话,她就用法术放烟花给我们看。

笑容和蔼可亲。

我默默地放开了手里的达摩。

新年过去了,阿爸又开始不死心的画符。

我不抱希望地坐在院子里,用手上的蒲公英逗着小白。

突然从屋内传来一声惊呼,阿爸一脸惊魂未定地推开门,手上还抱着一个白发的小团子。

“萤草……是茨木?”我那傻了的阿爸指了指手里的团子,问我。

我倒抽一口冷气,跑上前仔仔细细的检查过那只红色的角,那双金色的妖瞳,那只独臂……

“低等式神,谁给你的胆子触碰我?”啊,团子开口了。

我举起蒲公英对着他挥了一下。

团子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我抬起头对阿爸说:“这高贵的长相,这狂妄的口气,这强大的妖力,这一叮就跪的脆皮,一定是茨木童子大人没有错了。”

不是,阿爸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测试一下他的防御。

真不是我公报私仇。

也没有故意讽刺。

后来听说茨木童子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听闻这个消息,我硬是借口要给家里挣点补贴赖在了御魂塔里。

几天后八岐大蛇把它手上的御魂统统给了我,哭着说:“给你,都给你,求求你赶紧回去吧。”

没办法,我只好抱着一大堆沉甸甸的御魂回到寮子里。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青年举着一个暗红色的球冲了过来。

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飘逸。

我站在门口,有些后悔新年的时候没有把阿爸那些呼呼哈哈的达摩统统拿去放烟花。

刚准备扔掉手中的御魂逃跑,就被早已比我高的茨木一把抓住。

“别走,来和我打一架,决定谁是这个寮里的最强。”

果然是来报仇……诶?

我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茨木,新换的金色枫叶蠢蠢欲动地晃了晃。

阿爸看着铺了满地的樱花花瓣,又看了看躺在花瓣上装死的我和茨木,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没办法我只好赶紧爬起来给阿爸洒治愈之光。

从此以后茨木便对我以全名相称,他说这是他对强者的敬意。

我很高兴,决定以同样的礼数回敬。

如果没有“但是最强的还是吾友”这后半句的话。

那是个酒吞吹,不要和他计较,我这么劝着自己,抬手对着他又是一叮。

还好,还是那个脆皮。

我想了想,从抢来的那堆御魂中挑挑拣拣,组了一套高暴击破势,放在倒地不起的他身边。

你先用着,下次给你打心眼。

看着茨木惊讶的神色,不知为什么我有点开心。

大概是罩小弟的快感。

从此以后,无论是白天黑夜,只要我出现在庭院里,就会有一个声音立即响起。

“萤草,来切磋!”

我赶紧举起武器假装自己只是一棵蒲公英。

三秒后我若无其事地收起手里的枫叶,对着茨木微笑着打招呼:“嘿,好巧啊。”

阿爸在一旁一脸的关爱智障。

某日茨木被阿爸带出去斗技,偷得半日清闲的我懒懒散散地躺在木廊上享受日光浴。

旁边是同样无所事事晒太阳的八百比丘尼。

我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抱怨最近总是被缠着切磋没时间睡觉皮肤都变得粗糙。

八百比丘尼撇了我一眼,笑得别有深意:“既然那么不喜欢,为什么每次都会答应他呢?”

我没有接话,用胳膊挡住脸假装睡着。

春光太过炽热,晒得人脸都红了起来。

寮里第一个升六星的是姑姑。

早已退居二线的我只是在一旁鼓着掌对着姑姑说恭喜。

这个寮早就不是一个非洲寮了。

我也终于可以卸下当初撑起全寮的扛把子的重担。

所以现在我坐在樱花树的顶端,把自己藏在层层叠叠的樱花后面,也只是因为坐在这里好赏月而已。

我看了看在树下搜寻我的茨木,收敛妖气将自己藏得更深了一点。

耳边回荡的是前两天路过时听到的,阿爸对茨木说下一个准备让他升六星的消息。

日光照上枝头,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我才发现自己就这么在树枝上坐了一夜。

我跳下樱花树,环顾四周。

这次来切磋的邀请没有出现在我耳边。

后来的一个月我都没有再和茨木见过面。

听小白说,茨木每天拉着阿爸,早出晚归带狗粮。

难怪最近偶尔见到阿爸的时候,他看起来一脸菜色。

心疼阿爸三秒。

茨木童子果然是对力量非常执着的大妖,像我们这种小妖怪,于他大概也不过是过眼烟云。

再没有人缠着我要切磋,阿爸的樱花树都更加茂盛了起来。

却还是填不满这个看起来空荡荡的院落。

络新妇停下描眉的手,看了眼每天都赖在她榻上的我,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我闷闷地翻了个身,将窗外那棵繁茂的樱花树留在了身后。

几天后,我早起打算和神乐去隔壁寮偷惠比寿的金鱼,却意外看到阿爸坐在庭院里。

阿爸看到我,一脸古怪的表情。

我疑心阿爸早出晚归带狗粮累出毛病,举起手里的枫叶思考是直接打晕还是用治愈之光比较有效。

阿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当年那个我一碎片一碎片拼起来的小不点也长大了啊。”

讲道理,阿爸,我只是长得可爱了点,好歹也是个能打能奶的前扛把子好吗?

拜托你不要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表情。

真是见了鬼了。

然后我看见了在阿爸后面的茨木。

这回是真见了鬼了。

夏日的热气突然就像凝固了一般,裹住我的脚踝,使我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

我低着头,等待茨木与我擦肩而过。

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的主人停在了我面前。

后面跟了十个呼呼哈哈的五星白达摩。

诶?

我诧异地抬起头,措不及防地跌进了一双金色妖瞳里。

那里面有与生俱来的傲气,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妖瞳的主人向我伸出手:“萤草,和我一起,君临整个大江山吧。”

我笑了起来,轻轻回握住那只手,问他:“要来切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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